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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31

    公布高官情妇有助社会和谐

    原刊搜狐,已被墙

         俗话说,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落,真是一点不假。西安秦腔演员王雅莉,因为被传为许宗衡之情妇,怒而将数家网站告上法庭。这个乌龙事件中,原告被告其实都挺冤枉的。原告因为长相不错,又是演员,还常去深圳,故而被好事之徒传为许之情妇;而网站没有采访权,也无法辨别信息之真伪,但又因为点击率因素,以讹传讹。   
         传媒专家喻国明认为这种个案属于网络侵权。从法律角度看,网站侵犯名誉权当然是显而易见的,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。但是网站以及传谣信谣的网友,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。高官倒台,本来是个政治新闻;还有情妇,这又是个桃色新闻;情妇是个漂亮演员,那又是个娱乐新闻;高官倒台系由女演员供出,那简直是集政治新闻、桃色新闻、娱乐新闻之大成,乃是新闻中的极品。   
         这样的极品八卦,倘若不去打听不去搜索不去奔走相告,那人生将失去多少乐趣。可惜的是,女主角始终蒙着神秘面纱,姓名身高三围等基础数据付诸阙如,大家对高官的品味也无从揣测,只好从有限信息中去筛选。那一阵子,这种活动简直像个智力游戏,在我参加的每一个饭局上,大家都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讨论,许市长的情妇是谁?   
         巨大的问号折磨得大家寝食难安,有的网友夜以继日地发动人肉搜索,把有限的几个条件列了出来重重筛选,结果刘某、汤某、章某诸明星均成怀疑对象。这种猜谜游戏风靡一时,北京出租车上的《百姓TAXI》杂志采访刘璇,文章标题赫然是《我不认识许宗衡》,真叫人大开眼界,我兴致勃勃得看了一路,末了还问师傅这杂志愿否卖给我。   
         是啊,她是谁?权力与美色、忠诚与招供,这些关键词让关心政治且同时关心女人的网友们上天入地求之遍,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挖出来。而且,作为对官员的监督手段之一,这种兴趣不但不显得低俗,反而有助于监督,同时也是落实公众知情权的一种手段。之前成克杰以及杜世成的情妇,组织上也都公布了,群众情绪也很稳定。
         许的情妇却不见组织上有什么交代,于是谣言满天飞,许多女明星在接受访问之时,都主动说“我不认识许宗衡”,搞得大家人心惶惶,连深圳都不敢去了。群众尤其是演艺界群众,情绪非常不稳定。明星跟腐败官员搞在一起,本身就说明她不是那种德艺双馨的主儿,曝光就曝光了。党培养一个高级干部多么不容易,那么多的成本都打了水漂。连我这样的围观群众都看着心疼。   
         何况,这种事情迟早也瞒不住,说不定演艺圈内早就传开了。咱们也不是说不允许人家改正错误,只是公布身份有利于大家监督。比如陈同海杜世成的案子,如果把李薇这个女人早点揪出来,不至于那么多干部都上当吧。知人知面不知心,她从许市长这里栽了,万一又跑去祸害王市长张市长,也是防不胜防的事儿。何况,咱们这儿官员的定力都不大好,新华社说95%的落马官员都有情妇,可见监督官员还不够,情妇也要纳入监督。   
         古人说得好,宜未雨而绸缪,公布情妇的名字,不仅能有效监督官员,还能有效防止下一个官员被同一个女人搞到床上。比如王雅丽这样无辜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,就不可能被无中生有的谣言击中。法院检察院也不必再搅和这种芝麻大的小事,省人省钱省力。说大了利国,说小了利民。和谐社会怎么建设?就要从这种小事情做起。   
         我们是正在崛起中的大国,我完全有信心,大国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情妇吓着。一个情妇的名字绝不会成为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国家机密。公布情妇姓名,不仅仅为了社会稳定,也为了反腐败能够顺利进行。同时,娱乐界也不会慌乱成一团,从而影响社会主义文化建设。最后,被友军误伤的升斗小民,也能睡个安稳觉。 
    July 30

    是不明真相,还是眼睛雪亮?

    原刊东方早报,有删改
        新华社728日以记者电的方式,郑重提出“群体性事件中少用‘不明真相’”。各大新闻网站竞相转载,大部分网友给予高度赞扬。在过去的二十年来,”不明真相”对民众而言,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。它经常出现在群体性事件过后的官方解释或者新闻通稿之中,通常的表述是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”。
      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”最初出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,其后使用的频率越来越高,范围也越来越广。一般在群众大规模聚集的场合,官方会不假思索地祭出“不明真相”这个杀手锏,且使用一分为二划分阵营的方法,指称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受“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”蛊惑与挑唆,蕴含了“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”的哲学关系。
        真相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易接近的东西。可以说,在经验所及的范围里,我们对大部分事情的真相都不了解,等权威信息发布,大家才恍然大悟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不明真相是一种常态。比如季羡林先生的遗产风波,真相至今不为人知。比如余秋雨老师能早于中纪委察觉前领导的不轨,那简直是一种特异功能,不具代表性。通常而言,和普通群众距离比较远、关系也不那么密切的事件,不明真相很正常,也可以理解。
        近年来的群体性事件,“不明真相”的发生逻辑却恰恰相反。许多事件的发生,老百姓是亲身感受亲身参与的。比如石首事件,表面看上去是保护尸体,实则百姓对当地政府早已怨声载道,便借这种方式发泄不满。一些地方因征地补偿引发群体性事件,而政府也称之为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”,于情于理都不妥。补偿款都发到手上了,是多是少,群众心里有数得很,实在不能称作“不明真相”。
        一些地方政府似乎特别钟情于这个词汇。大事小事发生,一概称之为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聚集”,好像中国老百姓特别喜欢看热闹。不过退一万步说,看热闹如果没有造成公共秩序混乱,也并无不可。天安门升旗的时候,看升旗的人,也可以称之为“围观群众”。但一些领导似乎特别恐惧于群众聚集,哪怕只是看看热闹也不行。给外界的感觉是,他们似乎从“围观群众”那里感到了某种不安。
        为了平息这种不安与恐惧感,围观的群众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被解散或者强行驱散,不论这种围观多么秩序井然多么安静平和。这就很容易形成一个恶性循环:因为群众自己认为看到的是真相,而政府却偏说不是且硬塞给他们另一个真相——你们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挑唆的,赶紧回家洗洗睡吧——稍微有点智商的人恐怕都不能容忍这种侮辱吧。
        这种表述模式如今已经走到尽头。作为一位媒体人,其实我也经常自嘲,自己才是且长期是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”。假使某地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,记者与媒体远离现场且连围观都毫无可能之时,是不能随便指称围观群众是不明真相的。即便到达现场,但挤不进围观群众的前三排,也不能声称自己就掌握了真相。
        在早年信息沟通不畅的时代,一件事情发生后,官方解释是唯一的声音,也是唯一的“真相”。如果记者(是且只是新华社记者)不到现场,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算是新闻。如果记者到现场之后事情并未报道出来,那几乎等于这件事情从没有发生。一些领导在小范围内焦头烂额地开会讨论对策,但在公众场合却假装视而不见——因为我给了你们“真相”。
        传媒的市场化改革以及网络时代的到来,终结了这种只有一种声音的时代。这个时代的特征是,真相不是一些闭目塞听的领导的禁脔。知道真相是群众的权利,哪怕他们只是在边上围观,也有权利知道真相。而网络、手机短信,则为他们寻求真相提供了工具便利。事件发生后,第一时刻全国全世界都能看见,不借助官方媒体,真相照样可以传播。这是市场经济给中国带来的巨大变化之一。
        以前我们也被告知,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”,后来就变成“不明真相”了。或者可以这样说,群众的眼睛视事件性质的不同,时而不明真相,时而眼睛雪亮。总之,群众判断力不是由群众自己决定,而是由领导决定,归根到底这还是皇权时代“牧民”的心理,政府治理的现代化,从让群众知道真相开始。

    July 20

    民进党与两岸论坛的新契机

     
    在可见的未来,民、共两党暂时还无法就重大问题取得共识,如能先在这个平台相互熟悉并表述异见,或许更有利于两岸和台湾的未来。

      7月12日在长沙闭幕的第五届两岸经贸文化论坛上,民进党人的出现,显然是论坛的最大亮点。前立委许荣淑、前农委会主委范振宗备受瞩目地坐在贵宾席第一排。此次来参加两岸论坛的民进党人共计十人,系由国台办新近成立的政党局出面邀请。许、范二人来大陆参会并不顺利,民进党发言人甚至声称不排除开除二人党籍。

      此次两岸论坛并未如前几届那样简称“国共论坛”,马英九此前在接见代表团之时,特意强调并非“国共论坛”,大陆的报道也不提“国共论坛”,两岸两党均心照不宣,可见两党有意打算让两岸论坛容纳新内容——使之成为日后两岸各个党派共同的协商平台。民进党人的出席,使这种构想有了小小的可能。

      不过许荣淑、范振宗并非是民进党的大人物。许虽是创党成员,但卸任后实力大减,范做马英九的国策顾问,与民进党也貌合神离,故而他们只能算是民进党的边缘人物。但即便如此,民进党仍是不能允许他们访问大陆。民进党青年部主任赵天麟说,“国共论坛正名为两岸论坛是换汤不换药的作法,中国刻意营造在一个国家内各党派的聚会,将台湾置于一个中国之下,这是司马昭之心。”

     这种表态可以体现出民进党背对大陆的鸵鸟政策。在两岸交往已经如此密集的今天,不与共产党往来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民进党的亲密朋友张荣发、许文龙早就意识到两岸的未来的交流趋势,这是由台湾的地理位置所决定,无法更改。其后林浊水、苏贞昌、吕秀莲诸位大佬也提出要跟大陆接触,但深绿人士却一直坚持不接触的方针,党内也无法取得共识。

      这就出现了民进党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:一方面频频在两岸问题上发言,希望国民党在尊重自己意见,另一方面又希望不跟中共接触,巴不得离中共越远越好。在两岸密集来往的今天,民进党动辄就要表态、要反对,却从不试图让中共听到自己的话。民进党反对中共只敢在岛内反对,那跟之前就没有区别。

      此外,马英九决定参选党主席之后,曾表态说未来两年马胡会不大可能,这也传达出了另一个信息,即未来两岸论坛他不会亲自参加。两岸论坛这个管道,一来他并不熟悉,这是国民党的禁脔。二来,民进党一直在抨击两岸论坛是国共两个执政党的把戏,伤害民主程序,那么马英九就需要淡化这种色彩,尽量弱化其作用,或者就让两岸论坛变得开放。

      在吴伯雄离任党主席以后,任何一个接受马英九委托的副主席前来两岸论坛,都不会再受到连战或者吴伯雄那样的高规格礼遇,也不会出现连胡会或胡吴会那样的高峰对谈,那么两岸论坛在两岸协商中的作用势必要减弱。而北京也看到了马英九的表态,为避免这个平台被弱化,所以要给两岸论坛增加新的内容,以便维系并提升这来之不易的交流平台。

      那么,邀请民进党参加两岸论坛,便成为国民党和共产党最有效最直接的不二之选。国共论坛变身两岸论坛,则台湾各党派、团体、基金会皆可参加,两岸可以交流的空间与内容也就骤然放大不少——尤其是中共长期表示愿与台湾在野党沟通歧见,求同存异。国台办政党局正是因循这一思维而成立。

      两岸论坛的转型,是民进党向西转头的契机,这也可算做共产党主动向民进党伸出的橄榄枝。在可见的未来,民、共两党暂时还无法就重大问题取得共识,如能先在这个平台相互熟悉并表述异见,或许更有利于两岸和台湾的未来。 

    从前,有个城市叫南京



    东方早报评论

        中国千余座城市里,名称后缀为“京”字的,只有南北两京,此外别无分号。1949年春天解放军渡江之后,南京的城市名能被保留下来,已是万幸。这个国家的新主人不似他们的前任那样小气,在定都南京之后,便把北京改名为“北平”。这一年,首都再次北移,南京从此不再是“首善之区”。
        当年解放军进城之时,曾严令不能破坏文物古迹及科研院所等文化部门,在此后长达40年左右的时间里,南京的面貌并无多大改观。甚至退回到十多年之前,即使经过改革开放与经济腾飞的洗礼,我们站在这个城市的任一个角落,也能立即觉得:这里是南京。   
        如今这种感觉将不复存在。除去七零八落的民国建筑之外,这个城市跟中国其他的城市看上去并无太多区别,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、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,川流不息的红男绿女,看上去非常现代化,非常时髦。但是南京人却开始在追寻一个新的问题:这里是哪里?
        这个城市有19个别称,大多数现在是市辖区的名字,例如秦淮、白下、建邺、江宁等。这种命名方式,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回顾这座城市长达2500年的建城史。但这种辉煌仅仅停留于各种文字表述之中。现在南京城的建筑,无法向外界证明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建都的城市之一。
        老城南地区是南京文化的发源地,如今面临着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拆迁(见《新京报》7月6日相关报道)。在专家学者与当政者持续不断的拉锯战后,前者终于处于下风,即便是总理的两次批示都没能挽救那些孕育了璀璨文明的古老街区。这片街区是硕果仅存的能够代表南京本地文化的活化石。
        作为历史上最为重要的南北两京,南京与北京的城南地区都堪称是文化之根。从城市规划上说,这两座城市在最近两次建都之时,都选择在城北另辟新城,元大都的规划与1928年的首都规划在这一点极为相似,尽量不去触碰城南的城市之根。在北京大力推展城南文化的时候,南京却毫不犹豫地要拆平城南。
        南京在记忆里就是一座感伤的城市,总是笼罩悲情与无奈。太平军进来一把火,营造了两千多座王府,曾国荃攻城后,又是一把火。国民政府从1928年开始实施《首都规划》,在保存古物之外,十年营建后,面貌焕然一变。讵料又被日本人洗劫,能留下的文物古迹已经不多,但已足以让外界艳羡。
        国府播迁后,新政权对南京的改造随即开始,却也没怎么拆房子。当年代表全国民意的立法院,后来虽成为军人俱乐部,但至少还是修缮的思路。真正开始拆房子,要从三运会前拆出五台山永庆寺算起,此后一发不可收拾。六朝建筑不见了,宋元建筑不见了,明清建筑不见了,民国建筑如今也危在旦夕。这样拆下去,只有原中央大学校内的那棵六朝松才是古物。
        诚然,不破旧无以立新,人类社会的发展就是后人不断否认前人的过程,包袱过重,行走当然不便。但从整个历史轨迹看,文物古迹不是不能拆,不能重修,而要看拆迁的意义何在。明清两代多次扩建江南贡院,是为开科取士绵延文脉,多次翻修栖霞古寺,是为弘道敷教善化百姓。如今拆迁城南旧街,居然是为了新建别墅会所,其区别何其大哉。
        以改造之名,行卖地之实,已是一些地方政府行之有年的既定政策。这种卖地冲动由来已久,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当下,其风更甚。一些古老街区形成的危房并非一定要拆,如果政府长期注重历史街区的保护,当然不会出现危房。在很多情况下,政府坐视历史街区变成危房,再以拆危房的名义动迁,表面固然是为了民生云云,而司马昭之心,却是路人皆知。
        历史街区是一个城市最难得的文化基因。后人可以依赖这些还原先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,文字和影像的记录功能,不能带来那种在活脱脱的现场里身临其境的感觉。这种文化基因在日新月异的今天更显得可贵,我们无法长期活在营造文化基因的那种快感里。即使再过数百年,它们真的成为文物,也无法遮掩斑驳墙面下的伪装。我们骗不了今人,也骗不了后人。
        在很多当政者眼中,崭新的别墅与会所,直线上涨的房价,翻番的收入数字,就是他们的政绩。毋庸讳言,从当下视之,的确如此。但我们回头翻阅历史,那些青史垂名的地方官,真正让后人感佩并记住他们的功绩,却并非这些。苏堤、白堤、都江堰,都是古代地方官员的杰作,这些让千载之下的后代还能继续蒙其厚益的建筑,连一户人家都不曾动迁。
        我在南京生活了数年,推土机给这个城市带来的巨大变化,我并非不欢迎。只是那些记载着文化信息的历史保护区,不能再蒙受蛮横至极的糟践,虽然这种方式一直以保护的面目出现。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。我不能想象,多年以后,我对后人指着一片水泥森林说,从前,这个城市叫南京。

    国共平台的变与不变

     
    党对党交流,对于大陆而言再好不过,对于台湾而言,却有繁琐的程序与政治原则。

      马英九意图接掌党主席以来,外界对此举最直接的猜测便是:国共平台将会压缩。这也难怪,自任命赖幸媛为陆委会主委以来,马英九对国共平台的疑虑,从未停止。国民党的衮衮诸公天天飞向北京上海,倘若没有狠一些的刹车皮,恐怕不会太让他放心。兼任党主席,至少国共平台的轻重缓急能够控制。

      国共平台的形成时间早于马英九的上任,党内大佬用了三年时间,使得国共接头成功并逐步建立互信。至国民党重新执政时,有许多项目早就在国共平台讨论过了。这期间有一年半的时间,马在当党主席,但他与前任连战和继任吴伯雄不同的是,他这位党主席从未来过大陆,都是副主席来的。盖因马对中共的疑虑仍未消除。

      无可否认,在两岸两会启动复谈之前,国共平台来做前期沟通工作,乃不得已为之而。此后陈江会以两会管道协商,且经过政府授权,至少在程序上没有了瑕疵。但问题在于,国共平台看上去太像国民党给马英九戴的紧箍咒了。国共平台的许多协商,只不过是等待海基会、陆委会去敲个章。这也成为民进党攻击国民党“卖台”的一个证据。此外,国共平台的民意基础也很成问题。

      从某种意义而言,国民党是因为马英九才重新执政的。两岸政策的主导权原在总统,谁料现在几乎成为国民党中央的禁脔,这着实让马英九有些不爽。马英九一说要兼党主席,党内反对声一片,就是这个原因。大家都在分肥了,突然要换个老大,当然不会太受欢迎。但是许多国民党大佬都忘记了,倘若不是特别费,马英九以党主席之尊就任总统,他们是没有话说的。

      从短期看,严守党政分际的马英九,暂时还不会削弱国共平台的作用。两岸沟通的管道不是太多而是太少。国共平台还算较为有效的一个,许多私房话可以说。但马英九又说,“国共平台不要只局限于国民党,大家都可以参加”就有些殊不可解。也有国民党高层说要扩大国共平台的民意基础,也是无稽之谈。老百姓连自己亲手选出的政府也不会相信,谁会相信这个当年声名扫地的政党呢。

      国共平台的建立,相当程度上还是考虑到大陆的政治体制现状。以党领政与以党辅政,差异甚大。中台办和国台办虽是两块牌子,人却是一样。很难想象,国民党这些副主席们会与陆委会的想法一样。故而,党对党交流,对于大陆而言再好不过,对于台湾而言,却有繁琐的程序与政治原则。

      对于马英九而言,当然更看重后者。王毅在美国的喊话已经明白无误地释放出未来要谈政治的信息。这已经不是国共平台所能决定的内容。对于主权问题,他面对的是全体选民而非全体党员。国共平台最多试探一下彼此的底线,毕竟很多话只有两党关起门能说。而且对岸也更看重这个管道。

      两岸未来的协商更加专业化,且党政分际原则也始终在约束国民党,许多需要政府出面的事情,国民党终究无法代言。即以此次ECFA来说,也已逾越了两岸两会的权限。如果真如马英九所说,两岸能够达致关系正常化,恐怕国共平台终究会褪色。

    吴主席的位子问题

     
    按照国共论坛的约定,国共两党领导人至少一年会谈一次。马英九兼任后,如果确因身份问题无法前来大陆,那也很难找一个能够代替他与胡锦涛见面的人。

      6月15日,是国民党党主席换届选举的领表日。按照台湾媒体的解读,马英九已经铁定要参选党主席。到底是吴伯雄留任还是马英九兼任,府方党内各自有人放话,国民党内部早已吵得鸡犬不宁。这个时候,最应该被抱怨的人,该是邱毅。

      若不是这位爆料天王揪出陈水扁的国务机要费,恐怕马英九的市长特别费也没人想得起来。那样马英九主席就不必因为特别费而辞职不干,吴伯雄这位早已打算荣退的第一副主席,也不必火线接班。当然,这只是个假设,现实问题是,吴伯雄该怎么摆?

      不过,也只有国民党这样的百年老店才会遇到这样无聊的问题。2005年十七全之时,马英九大力主导国民党进行民主化转型,企图尽快摆脱党内强人主导的局面。谁料四年过后,马英九却不顾党内呼声,强势兼任党主席。至于吴伯雄,坊间流传着各种版本的腹稿,但都有各自的缺陷。

      假如去海基会,江丙坤刚刚被慰留,可能性不大;增设荣誉党主席,连战会不爽,这个位子的含金量也会打折扣;下届参选副总统,萧万长的身体看上去还算健康;去做总统府资政,可十二年前早就做过了……总之,吴伯雄似乎只有荣退一途,除非国民党愿意设立中央顾问委员会。

      6月1日吴伯雄在南京被媒体问到党主席安排,吴伯雄说,国民党主席的产生有其民主机制,一切照着机制走。殊不知,这么多年来,国民党主席其实从未照着机制走,只是照着国民党的“党文化”惯例在走。在台湾独裁38年的国民党,经过8年在野,尚未摆脱独裁政党的行事惯性,以致在人事问题上动辄得咎,左支右绌。

      国民党的民主化转型极为艰难,这种“党文化”即是肇因之一。孙中山去世,尊为永久总理,蒋中正去世,尊为永久总裁,连战卸任,尊为荣誉党主席。党章中还要求党员“恪遵总理、总裁与蒋故主席经国先生之遗教”,历任党主席中,除了胡汉民和李登辉外,其他都被供起来了。凡是退休的,只能上不能下,非得安排个位子、戴个高帽子才行。

      国民党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退休领导人写进宪法,却也让自己头痛不已。正唯如此,吴伯雄的出路才成为问题。列宁式的集中制政党,通常都有这个弊病。国民党的本土化的民主化,本来是它极为可贵的新资源,却在被这种政党惯性慢慢消耗。国民党执政半个世纪,从来都是总统兼任党主席,也无人质疑,唯独如今在马英九这里却遭受普遍质疑。  

      老人政治的缺陷,国民党暂时还克服不了。这次马兼任党主席,牵涉对党务系统的全面接管,对立法院党团的渗透,反对声音比较大。如果马执意兼任,则要承担年底县市长选举、2012年立法院选举、总统选举的辅选工作。党务政务倒是顺畅了,但对选举的影响却还无法评估。按照国共论坛的约定,国共两党领导人至少一年会谈一次。马英九兼任后,如果确因身份问题无法前来大陆,那也很难找一个能够代替他与胡锦涛见面的人。

      把吴伯雄供起来,另一个被供着的连战会有意见,让吴伯雄安然退休,又不符合国民党安排大老的文化。此外吴志扬参选桃园县长在即,未来党内仍会风波不断,吴伯雄的位子问题,牵涉颇广,如不稳妥以待,国民党难有宁日。
     

    注意!谈政治了!

     
    马英九总在抱怨“党政不畅”,山头派系斗争不止,他又无能力搞定,只好要兼任党主席。

      此次胡吴会后,台股大涨200多点,ECFA的提振效用不讲自明。如无意外,下半年两岸签署“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”当无悬念。2009年元旦前,在纪念《告台湾同胞》发表三十周年座谈会上,胡锦涛提出的胡六点颇为外界瞩目。这次胡吴会上,胡锦涛再次就台湾问题提出六点意见。

      在“新胡六点”中,删除了旧有提法中的“扩大两岸交流与人员往来”。陈菊登陆后,两岸交流与人员往来显然已经不是问题。“新胡六点”中,最重要的表述则是,“积累经验、逐步破解难题”。这是北京第一次郑重呼吁“破解难题”,可见稳稳操盘的北京,如今也有些坐不住了。

      马政府上任后这一年中,两岸先后签了九项协议,可谓进展神速。经济议题中的大项目已经告一段落,ECFA如能在年底签订,往后能谈的就不多了。虽然马英九一再声称经济还要谈三年、第一任期不涉及政治议题。北京现在首先发话,国民党还未能及时作出回应。连日来,也甚少看见台湾媒体讨论“破解难题”,但这个提法,台北不能等闲视之。

       马英九直至现在,还未能做好讨论政治议题的准备。国民党在短期内绝不会就“破解难题”作出回应,它甚至连自己的内部问题都没能处理好。马英九兼任党主席尚未有明确态度,老一代党国大老吴伯雄的新位置也无定论。内部的各方山头都摆不拢,外部也没能和蔡英文及民进党达成共识,如何抽身去应对北京抛来的难题?

      假如江丙坤递交辞呈后,马英九顺水推舟同意,那吴伯雄就有着落了。但马英九跟第八任总统李登辉相比,显然魄力就小了很多。当年李登辉替换俞国华、李焕、郝柏村之时,是何等的纵横捭阖,这种高级政治权术,马英九是玩不来的。他总在抱怨“党政不畅”,李登辉何时有这样的抱怨?山头派系斗争不止,他又无能力搞定,只好要兼任党主席。

      如果马能够兼任,他立即需要面对国共平台,甚至要做好登陆的准备。如果北京放行,马英九能够参加今年年底的新加坡APEC会议,顶着“中华台北”领导人头衔的他,与胡锦涛就有可能实现历史性的会面。至于随后以国民党主席的身份访问大陆,也不是不可能。问题是——马英九准备好了么?

       胡锦涛口中的“难题”是什么?当然是主权问题。马的“三不主义”和大陆的“一国两制”显然都不是对方能够接受的论述。银弹与导弹既然已经不易抵挡,政治议题的筹码当然就更少了。虽然北京一再说,“什么都可以谈”,但国民党却十分清楚,“什么不可以谈”。这才是真正考验它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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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月3日之后特别忙碌,几乎没时间更新博客。另一个原因是5月份申请了twitter,基本都在twitter玩了,几个博客疏于管理。最近给纵横和南都、东早写的几篇文章先贴上来。我的twitter账户是@jajia,欢迎follow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