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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gust 21 剧作枯竭,只因有总局台湾旺报专栏 中国广电总局近来有些心神不宁。尤其今年上映的神话电视剧,让广电总局颇为恼怒,下令一些剧组进行题材整改。例言之,《牛郎织女》中玉皇大帝搞三角恋,《白蛇传》里法海和尚爱上白娘子,诸如此类的乱点鸳鸯和荒诞改编,民众早有怨言。按理说,这本是功德无量之事,但细究之,广电总局治标而不治本,恐非良策。 中国的电视屏幕,恐怕是全球最为无聊无趣的。电视剧每年产量一万五千多集,一多半都是卖不出去的劣质品。稍微有点影响的剧作,不是红色剧就是家庭肥皂剧,情节大同小异,台词简单无味,几乎没有能看的,这就是电视剧产业的现状。网路上,美剧和韩剧则大为流行,有民众彻夜不眠地下载美剧观看,对国产剧作嗤之以鼻。 神话剧的粗制滥造与荒诞不经,更让人大开眼界。古装神话剧成本低廉,运作时间短,相比而言收益稍丰,故而大行其道。此外,由于神话剧与意识形态的关系较远,故而较易获得广电总局的题材审批。既然拍得“滥”,自然也容易拍得“烂”。如今神话剧也被限令整改,中国的电视剧导演,几乎找不到合适的题材投拍。 当代题材,如果照现实拍,那显然是给和谐社会抹黑,而且条条框框太多,吃力不讨好,能上映的剧作与社会现实距离较远。中共建政初期的反右、饥荒、文革等题材,都属于重大历史问题,也不能碰。民国时期的题材,只能说共产党的好话,很难把握尺度,好话说多了,是对历史不负责,好话说少了,是对广电总局不负责。 广电总局对国民党的态度,几经变化。早期反映国民党抗日的剧作,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批。连战登陆后,情况有所好转,可以稍微反映国民党对中华民族的贡献,但也不能推翻中共早有的“历史定论”。比如,就抗日而言,敌后抗战的篇幅要多于正面战场。这种不符合历史事实的要求,对历史稍有认知的导演都不能接受。 反映民族、宗教、边疆的剧作基本没有。举个例子,新版《神雕侠侣》第十三集,郭靖黄蓉召开武林英雄大会,盟誓之时,郭靖说要赶走蒙古人,武林群豪齐喊“驱除他们,保卫国家!”原着我不大记得,不晓得“他们”是“哪们”,但是,此处按上下文意思明显应为“驱除鞑虏”或者“驱除异族”。后来,金轮法王被打败,郭靖称“他们被打败了”,而不是原文的“蒙古鞑子”。朱子柳与霍都王子比武之时,在其扇子上写了“尔乃蛮夷”四字。在本集中,“蛮夷”两个字却根本没有写到扇子上,不过只是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 历史剧也是如此,不能涉及有争议的历史问题。凡是能上映的,必定是经过了广电总局的“建议”。热播的《施琅大将军》,把叛国逆贼施琅刻画成对台统战英雄。这样的手法如出一辙,以今日之标准,定昔时之是非。如是,则《秦桧大丞相》、《兆铭总理》都可以拍出来了。 在中国,问题越多的领域,越是被严格控制。剧作家们如今已经没有充分发挥的创作空间。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拍不出《变形金刚》或者《哈利波特》的原因——有广电总局在,到处都是禁忌。创作自由是导演和剧作家拍出优秀剧作的前提,如果不正视这个原因,中国永远没有伟大的电视剧。 证件大国如何建成公民社会东方早报评论 汤姆·克鲁斯主演的电影《谍中谍3》,有一部分场景在中国拍摄,最具中国特色的镜头,乃是一面墙上的“办证”二字,还附了一个手机号码。这大概是全世界最知名的中国手机号码。办证的小广告,在任何一个中国城市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,可见中国人是多么需要证件。最近有网友总结说,一个中国人的一生,至少需要办80个证件,引起网友的强烈共鸣,有人结合自身经验,认为远远不止80个证件。 证件是历史的产物,战国时代的虎符、秦汉时代的印鉴,均是证件之一种,其功能首先是证明身份。汉代以后,官员的名刺、谒帖开始出现,这种谒帖自己在竹片、木板上写一个就成,跟名片的功能相类。唐僧西天取经,全部证件只有一个,就是通关牒文,说白了就是护照,这已经是由政府颁布并登记在案的身份文件了。 古代户籍制度建立健全后,对普通百姓而言,并无身份证件的困扰。当时的社会结构与功能也简单,不需要百姓频繁证明自己是谁。现代社会则不同,身份标识变得极为重要,动辄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或者能力或者个体状态。证件的存在有其必要,但明显中国的证件种类繁多、办证程序繁琐、证件管理复杂,往往让人疲于奔命,使得百姓叫苦连天。 毋庸置疑,证件无疑是对公民进行人身管理的一种方式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吃饭买布都要供应证,共产主义一直落实到胃部。在供应短缺的年代,有证也不一定有吃的。当时农民出行,要公社出具证明,才能买到汽车票、火车票,迁徙自由也成为空话。最根本的吃饭问题都依赖证件管理,可见人身控制之严格。改革开放后,人身控制的情况才有所好转。 如今的证件,恐怕每个家庭都像宝贝一样集中收藏,不敢稍有闪失,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个证件会被要求出示。举例而言,一个公交车司机,要随身携带12个证件才能上岗。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证件——比如暂住证,一个朋友在北京都买房10多年了,他还一直是暂住,暂时居住在自己拥有产权证的房子里。 之前武汉有个报道,一个在武汉工作的青年,早年在孝感的一个国营工厂落户,后来工厂倒闭,他立刻成为黑户。在办二代身份证的时候,孝感不给办,说是原落户地已经不存在,武汉也不给办,说是没有在武汉买房子——他也买不了房子,因为没有身份证。在碰壁无数次之后,他觉得自己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开除国籍了,他甚至还在网上寻求他国的接纳。 这当然是个极端的例子,由此可见中国人苦证件久矣。有许多证件,根本就是部门利益在作祟。比如学生求职有学历证学位证还不行,还要配一个证明该学历学位为真品的鉴定证件。照这个逻辑,这种鉴定证件完全也有可能造假,那就再出具一个鉴定证件为真品的再次鉴定证件。每一个证件都代表一种权力,每一次收费就是这种权力的变现。 个人证件的增加,从某种程度上说,固然是社会进步的表现之一,但同时也让政府管理模式变得机械化和效率低下。增加一个证件,某个部门说了就可以,而取消一个证件,则要协调大半年。证件发了之后不加管理,那证件也形同虚设。去年牛奶出事的时候,每个厂家都是证件齐全的合法企业,但照样不能防止恶性事件的产生。 要命的是,许多证件之间还有关联关系。比如你要开一张证明文件去证明另一个证件的合法有效。有时候证明内容千奇百怪,比如证明两个人是父子关系;证明自己被偷窃了;证明确实有杀猪的权利;证明某时段在某处,不一而足。百姓编了一句顺口溜,部门权力证件化,人身权益许可化。好像中国人民天生就是坏人,非得四处找证明才行。 当然,对于一些涉及公民利益的职业,比如医生、教师、检疫员等人员,正规的证件必不可少,但对于可有可无的证件,能少则少。信息化时代,一张芯片能够容纳的信息足够多了,能合并就合并。例如准生证、火化证这种在国外听来骇人听闻的证件,不如直接取消了好。证件大国并不是什么褒奖,只能说明权力对于社会的渗透有多么严重。 各类证件证明和公民的直接权益挂钩,其后果就是公民权益容易被损害,且又给假证生存空间。证件越多,个体越不自由。对关涉公民权利的领域,至少应该由公民来做主,而不是靠证件来管理。我很不同意成龙说的“中国人就该被管”,至少在农业社会,基层自治让整个社会的运转成本极低。建设公民社会,要首先让公民减轻证件重负。 August 04 公民社会,需要如此“间谍”原刊搜狐 河南青年王清因为要求政府部门公布“三公消费”,竟被一些部门认为是“间谍”来刺探“情报”,甚至人身安全也曾受威胁。三公消费是指公款吃喝、公车消费、公款出国,这些信息,本来就在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》所列范围之内,理应主动公开。如果让公民千辛万苦去索要,政府显然已经失职。 三公消费的款项皆系公民所纳之税款,政府系由公民养活的服务机构,这笔钱如何花的,当然必须让公民知道——以上是法理上的说法。不过呢,在咱们这儿,说是一回事,做又是一回事。如果万事都依照法律,恐怕也不会是目前这个样子。也就是说,咱们这儿的行事逻辑其实是另外一种。 以前在公民对三公消费还没有直观感受之时,钱怎么花从来想不起去问一下。如今权利意识觉醒,当然要问个究竟。但地方政府此前作威作福惯了,这种事儿反正老百姓也不知道,就往死了花。比如上面要限号行驶,那我就再买一辆车,反正都是国库出钱。如今老百姓一问,他们才意识到这样花钱是个十分羞耻的事儿,当然不好意思公布。 当然,对于这种让政府难堪和不爽的人,历来就是被贴上“刁民”标签的。这种人,立刻会被划入阶级敌人序列,从不会以人民内部矛盾处理,而是以敌我矛盾处理。被扣上“间谍”的帽子,几乎理所当然顺理成章。不过这种做法也忒低级了一些。一些地方领导,听说上面抓了几个什么间谍,又受了《潜伏》这种黄金肥皂剧的影响,也来跃跃欲试。 中国的政治传统,向来就有上行下效之说。很可能中央的一些决策和讲话,到了地方和基层,就成为活学活用的教材,从金字塔尖开始直到塔基,变成一个模样。这还不算完,在此过程中,高层的意志和主张被一层层放大,相反,底层的意见却被一层层压制。假如上级出现错误,下级又“创造性发挥”,错误只能越来越大,底层意见被层层封锁,高层反而不容易获得真实信息。 在河南这个事件中,地方官员对于法律的漠视令人发中指,只能假设有两种可能。首先,这些官员根本没看过《信息公开条例》,这样非常令人心寒,因为官员不仅不懂法,还刁难懂法的群众。其次,假设他看过这部法律,但丝毫没有任何愿意遵守该法的意图,那就更令人心寒,有法不依,保护公民权利势必是一句空话。 政府不仅习惯了权力中心的位置,长久以来,还努力维持信息中心与真理中心的位置。所有的信息,它在分辨之后才决定哪些可以让百姓知道哪些不可以。但是如今的形势不一样了,政府作为人民委托的服务机构,在政府治理方式需要现代化的今天,已经不能继续强行维持权力中心、信息中心、真理中心的地位。 政府需要习惯公民维护自身权利的举动和声音。政府治理水平也要不断提高,从戏文、电视剧以及新闻事件中学来的山寨做法,早已不合时宜。如果这样的公民是“间谍”,那把所有的政府办公大楼改造成监狱,恐怕也装不下全国类似王清这样的“间谍”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权利如果不要,人家绝对不会主动给。社会的和谐与进步,其实是每个公民自身努力的结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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